穷游手记•柏林苍穹下 - 夜夜心

Als das Kind Kind war,

ging es mit hängenden Armen,

wollte der Bach sei ein Fluss,

der Fluss ein Strom,

und diese Pfütze das Meer.

Als das Kind Kind war,

wusste es nicht, dass es Kind war,

alles war ihm beseelt,

und alle Seelen waren eins.

……

——Wim Wenders Film"Der Himmel über Berlin"

在去柏林的路上，不自觉地想到了这部电影——《柏林苍穹下》。

照导演Wenders的逻辑，每座城市都有守护天使，他们张开翅膀飞行于城市的每一角落，他们收起翅膀倾听城市人群的思想，他们用无限的爱心守望着一座城市，而丹尼尔就是柏林城的天使。

影片刚开始的时候，丹尼尔站在高处，俯瞰柏林，而他所站的地方就是Breitscheidplatz广场上的威廉大帝纪念教堂，这也成了我柏林之行的第一站。

从Zoologischer火车站出来就是国人津津乐道的裤裆大街（Ku'damm），一抬头，装点天际线的除了一旁的摩天大楼就是这座纪念教堂，灰暗的样貌、斑驳的石壁，伤痕累累。

这原本是柏林市中心最大的哥特式教堂，却在二战中被截断了尖顶。与很多重建工作不同的是，柏林人民并没有修复它，而是任由它保存了战争后的痕迹，时时提醒人们不忘历史教训。

就如同德国总理的那一跪，日尔曼确实是个敢于承认错误的民族，或者说近乎于残忍地把这种历史加诸在一代又一代德国人身上。

有的时候真的不该太记挂着历史，但在柏林，历史却能从各个角落蜂拥过来，不得不去想。整个城市，随处可见这种战争相关的博物馆、犹太人纪念馆、石碑、立柱，而且只有这些景点是免费参观的。

新的建筑，旧的故事，仿佛在过去与未来间游走，每个转弯处都会有下一段历史在等你。柏林的新颜与旧貌一样充满着沉重感。

记录历史的文字可以很雷同，但在面对这些残骸时，每个人的感觉却是如此地五味。

天使丹尼尔眼中的柏林是黑白的，无论影评界怎么解释这种拍摄技巧，但我还是固执地认为是因为导演本人的这种乡愁，这种对柏林沉痛过去的写真。

近代史上，有哪座城市曾被如此的三国统管，又有哪座城市会在一夜间竖起一堵墙？

看到查理检查站竖在西边的警示牌：请确定，您现在将离开西柏林。想起了肯尼迪的那番讲话，“这是人类史上第一堵不是防范外敌，而是防范自己人民的墙……”，人世间最大的悲剧莫过于此。

也许是看多了作为被侵略国的我们的前人所遭受的厄运，而忘了其实侵略国国家的人民又何尝不是活在水深火热中。这种影响是根深蒂固的，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原东德地区人民的生活水准跟原西德地区还是有很大差异。

东边是有轨电车，西边是地铁轻轨。

东边的亚历山大广场简直就是一个大工地，四处可见起重机、推土机，尘土飞扬。放眼望去，那些伸展的吊臂永远是蓝天白云下的背景。

西边的选帝侯大街、波茨坦广场高楼林立，名店云集，KaDeWe、Galeries Lafayette，应有尽有，绝不输纽约的第五大道或伦敦的牛津大街。

……

这是种奇怪的对比，但发生在柏林，一切又正常了。人们似乎早已习惯了什么都是双份的柏林，双份的市政厅、双份的火车站、双份的电视塔，连博物馆的数量也是双份的。

带着电影的片段在东西柏林间穿梭，经过最繁华的菩提树下大街（Unter den Linden）来到勃兰登堡门，正好碰到一对新人的结婚仪式。这道见证了几百年风雨沧桑的大门，现在得到德国很多新人的眷顾，开始了新的使命——见证爱情。

横跨Spree河的“联邦纽带”，东西相连，象征着经过40年分裂后的大统一；

河畔的游人悠闲地席地而坐，欣赏着往来的游船；隔岸是去年为世界杯新建的火车总站；身后是有着最高穹形玻璃圆顶的国会大厦……

导演借片中人之口喃喃自语：柏林，多么美丽的图画，那是柏林吗？哦，柏林，柏林……

柏林应该是个美丽的城市吧，也许我镜头下的图片还是有点灰暗，但那是专属柏林的色彩。

过去不是那么容易被淹没的，只是人们把失落的记忆丢在天使那里了，那些痛切的、焦虑的、恐惧的集体记忆。

天使会一如既往地飞翔在这个城市的苍穹下，守护。